蟠虺纹青铜簠TIME:2015-09-21
簠是古人祭祀和宴飨时盛放黍、稷、稻、粱的长方形器皿,文献中又称“胡”或“瑚”。其器型最主要的特点是盖和器身形状相同,大小一样,上下对称。簠是西周晚期大量出现的一个新器类,在春秋早中期得到较大发展,直至战国早期以后才逐渐衰落。
南京市博物馆所藏的这件青铜簠,1988年出土于六合程桥东周三号墓。通高19.2厘米,口长28.2,宽22.9厘米。由器盖和器身两个部分组成,盖和器身形式大小相同,长方形,直口折腹,平底,矩形足。器盖和器身均都有一对兽首形附耳。盖沿还附六只兽面形小器扣,用于密合盖、体。器盖顶、腹部和器体腹部均满饰蟠虺纹,足部饰卷云纹。器盖和器体内均铸铭文,行文规整,内容相同,计15字。盖内铭文为:
曾子義行乍(作)/飤【匚古】子孫其/永寳用之
器身内铭文为:
曾子義行自/乍(作)飤【匚古】子孫/其永寳用之
盖铭少了一个“自”字,铭文分三行排列。器体底略残,有缺文,参考盖铭得以补齐。“匚古”通“匚夫”,是该器当时的名称,《集韵》中有“匚夫”字的记载,是为“簠“字的古作。
关于铭文的意思,大致如下所释。“曾”,国名;“子”,曹锦炎先生认为“应是儿子的意思”,徐伯鸿先生则认为“系爵称”;“义行”为人名。此簠乃是曾人义行所铸。目前所出曾国青铜器甚多,其中铭文中有“曾子”者颇多,包括出土于湖北随县鲢鱼嘴的曾子原彝簠、出土于河南新野的曾子仲 甗、出土于湖北枣阳的曾子仲 鼎,均出自春秋早中期墓葬,出土地多在随国故地随县周围。而本文介绍的这件青铜簠则发现于春秋晚期之吴境,值得研究。
这件青铜簠形制质朴,制作精美,为春秋晚期至战国早期最常见的式样,是南京市博物馆所藏楚式青铜器中的珍品。青铜簠在两周时期经历了一个产生、发展、鼎盛直至消亡的过程。商周时期的青铜礼器绝大多数都仿自于同类的陶器,如铜簋、铜鬲、铜爵分别源于早期的陶簋、陶鬲和陶爵,然考察西周中期始出现的铜簠,其器形规整,花纹细腻,铸造技术亦相当成熟,而早期陶器中又未见陶簠之模型,所以铜簠仿自陶簠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战国时期的一些墓葬中有曾有仿铜器的陶簠出土。郭宝钧先生在分析铜簠由斜壁变化为折壁的原因时说,簠的前身乃仿竹编的筐为之,竹编器腹部原不深,故铜簠初制均为直壁,浅腹。春秋中期始,方有折壁式,容量显然加大,此式一直沿用至战国末叶而无大变。我们现在所知时代最早的龙纹铜簠,其形与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竹笥(筐)形状甚为相似,抑或能为我们追溯铜簠之产生提供线索。
西周与商代的文化差异表现在青铜礼器上,就是西周贵族们“重食器,轻酒器”。西周时期,始于商代的一些传统酒器大为减少,与此同时,许多食器如鼎、簋、豆、甗、鬲等无论从数量或形制上都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发展。此外还出现了若干新种类,椭圆形腹的盨和长方形斗状的簠就分别出现于食器大盛的西周中晚期。显然,簠同盨一样,都是周人重食文化的产物。先秦时期的青铜器多圆形器而少方形器,方鼎作为青铜簠之前食器中仅见的方形器,在西周中期以后就逐渐衰亡了。周人对食器的重视程度必将要求选择新的方形器,在种类上和组合上进行补充,以完善器物使用上的缺憾。因此,青铜簠就应运而生了。
关于铜簠之用途,文献记载和考古发掘都说明了它是盛放稻粱等谷物的食器。《仪礼•公食大夫礼》载:“宰夫膳稻于粱西”,郑玄注云:“进稻粱者以簠”;又注:“簠,稻粱器也”。很多有铭铜簠上也都提到其用途,如叔家父簠铭曰“用盛稻粱用”,陕西扶风出土的伯公父簠铭文有“用盛稻需粱”。山东长清仙人台出土的铜簠器内有黄色食物,经化验为粟类粘糕性物质,盖器都有铭文“用实旅梁",山东薛国故城遗址铜簠出土时内盛炭化的粟米类食物,由以上文献记载及铜簠铭文可知,铜簠在用途上是用来盛放稻梁粟类的食器。